「一閃、一閃、亮晶晶,滿天、都是、小、星星。」 你問我,我不覺得這首歌很哀傷嗎。 它明明就是一首童謠,所以我覺得你很怪, 童謠有什麼好悲傷的,我連泥娃娃這種歌都覺得溫馨。 可是過了好多年,我才曉得你當時的意思, 歌本身也許是不令人難過的,可是唱歌的人是流著淚唱的。 我想起那個時候,我們從樓頂往下丟水球, 看到沒有人就狂丟,最後玩瘋了,把整個垃圾袋裝滿水扔下去。 結果好死不死我的力氣太小,一台車停在正下方, 垃圾袋整個往車頂砸下去,凹了一大塊。 我只記得我腿軟了,嚇到在原處完全動不了, 然後你叫我趕快走,最後硬生生地把我拉走。 事後你跟我說,我的臉根本就是白的,嚇得慘白。 有天我們一大群人玩得很累,半夜在旅館的時候, 大伙都跑出去夜遊了,你說你不太舒服,我覺得有點累, 所以留我們兩個人在房裡有個照應,我邊看電視邊打瞌睡。 關掉電視躺下,過了幾分鐘,你突然跟我說, 小時候的寂寞,是沒有朋友的寂寞, 而現在的寂寞,是比小時候的寂寞,更寂寞的寂寞。 我不太懂,而且頭昏得可以,我只好問你為甚麼, 你對我笑了一笑,搖搖頭就轉身過去睡了。 我竟然想不起來,你生日的時候,我送過你什麼, 但我生日的時候,你是什麼都沒有送過我。 其實我沒有在意這種事情,況且每次你出國去玩回來, 總會幫我帶一兩樣小紀念品,沖繩的木雕、丹麥的年曆、比利時的巧克力; 我在房裡有個小盒子,就專門放別人送我的小東西,你送我的東西是最多的。 可是我總覺得每次挑要給你的禮物,都會花上幾天, 卻又為甚麼怎麼都想不起來,我到底買過什麼。 有一年我生日,你打電話到我家,我在洗澡,是我媽接的電話, 你跟我媽說,叫我洗好之後到我家巷口,有東西要給我。 結果我媽忘了,過了一小時,才想起來你應該還站在外面, 匆匆忙忙套了件外套,跑出騎樓,看到你提了個別緻的提燈, 裡頭燒著蠟燭,然後你笑笑地告訴我那是今年的生日禮物。 提燈靜靜地在我的書櫃上,我沒有點過它, 因為在房子裡點提燈有點奇怪,特別又不住在歐美國家。 偶爾會想點點看,可是我總覺得點了它,就會少了什麼一樣, 比方那晚的冷風,和你的那一個小時。 如果有天我說,這首歌是為你寫的,你會相信嗎。 也許這首歌並不動聽,也許你聽過成千上萬足以讓你感動的歌, 但這首歌卻只為你而寫,你會相信嗎。 相伴的路上,我們快樂地唱著跳著, 朝著有希望的地方而去,因為我們都曉得怎麼找到希望。 當生命能夠成最優美的旋律的時候, 我知道我終於不再孤獨,終於不再感到陰暗與寒冷。 只是我們都已經長大,誰也找不回那個曾經的我們; 所有過去的一切,就讓它隨風吧。 當月光冷冷照在你臉頰的時候,請不要害怕; 月娘雖不比太陽溫暖,但它至少是光芒。 當你想念的時候,請記得你還有最起碼的回憶, 一個沒有過往的人,是不會悲傷和流淚的。 「掛在天上、放光明,好像、許多、小眼睛。」 那麼,晚安了。 祝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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